郢朝璿曆二百三十六年間,一道不尋常地巨雷破空,震驚海內八方,其光使人目盲,其聲使人耳聾。雷鳴足持續了一刻鐘之久,自中原本土傳向四方。
史冊書「怪雷,天有異象」。
此雷乍看之下只是特殊氣象,卻影響了整個中原地區與塞外的局勢變動,人們汲汲營營,渾然未覺這巨雷如何衝擊了自己生存的世界。
墨劍山
且看這巨雷落下之處,綻翠臥於地上,模樣睡得香甜,全然不知自己頭頂怪異的天象。不遠處,緊抱著鵝黃色包裹的千草門叛逃弟子陸殤驚慌地四處張望,刺眼的光線讓他看不清追兵,深怕這是千草門長老的把戲。而陸傷害怕的長老唐羽柔在距離他數尺之處,因強光閉目,不慎撞上同樣目眩的靈玄宮弟子韓凝,兩人同時摔下山坡。萬劍莊主莫洛殤對怪象不為所動,也對在餘光中摔到山下的兩人無動於衷,他一心只想找到傳說中的無名劍。墨劍山下,歐陽欣放下癸蕭,撫摸因雷鳴轟響而咬傷的嘴唇,尋思等候的友人為何遲遲不出現。
墨劍山以北 干霖城
干霖城西北 郢都
皇城之中,宮女梨兒被突來的巨響嚇了一跳,手中托著的魚翅羹幾乎翻倒,她趕緊穩住托盤,緊張地環顧四周,幸好只有自己位於這迴廊上。魚翅羹是婕貴妃要的東西,不趕快送上可要倒楣了!在梨兒前往之處,東卉婕立於幽暗的室內,雙手緊握,腦中只有自己已故的骨肉─郢朝第五、第六皇子─壓根沒注意到有什麼聲響。西北方,揆星宮中,御用占星師欣怡看著遠方的閃電拍手大笑,聲音與雷鳴參混在一起。幾個伺候在宮外的奴婢搖頭,只道星師本就奇怪。郢都郊外,溫國公之女御悅安撫著被雷驚嚇的百姓們,直言世道太平,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泛起不安的感覺。
墨劍山以西 雍城
慕容靜坐在一幢破舊的民宅屋頂上,抬頭欣賞分裂成無數支狀閃電,手中是燒到一半的人皮面具。皮革燃燒的氣味隨風竄入了不遠處的小客棧。水龍吟坐在窗邊,眉頭皺得死緊,無心看窗外特殊的景象,難聞的氣味與巨響在她看來,幾乎反映自己的心情,手中的陶杯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捏碎。
雍城西南 高陽城
巨雷劈下的瞬間,原本環繞在高陽城周圓潤的靈氣突地扭曲,此情此景無人知曉,唯一反應其外的是城中所有的鳥獸均逃離高陽城,整整三日城內除了人類再無其他活物。城中,韓喬凝隨著縣丞躲入屋中,一干人等均害怕天空突如其來的閃光是戰爭的信號。護國府大將軍齊縉站在城牆上,十分明白這僅是打雷而非開戰,他轉身訓斥害怕的兵士,嚴厲的聲音幾乎蓋過雷鳴。
高陽城外 行止關
百年難得一見的神鳥訾梟拼命振翅,努力躲避襲捲而來的閃電,終究不敵後者的迅急,眨眼間,牠的身影已被強光所吞沒。玄天宗看向天空,恰巧看見一支異常燦爛的樹枝狀閃電劃過天際,照亮整片視野。他笑了出來,宣洩胸中澎湃的情緒,這轟轟烈烈的異象定是預視自己在關外取得的成就!
行止關西北 余都
余都郊外,白羊部營地,未央十九公主獨自一人立於廣袤的草原中,未曾表現出害怕的情緒,受到薩滿祝福的她,不可能被天神傷害。相反地,這炫目的閃光與震耳的聲響正是神祈對自己的祝福!營地中某幢營帳裡,鳩敏之打了個呵欠,抬眼瞄向帳外,翻過身又回到夢鄉。
余都西南 馬魯多營地
營地北邊入口,竹云瞪大眼睛,突然照亮夜色的白光讓她似乎看見營地中有中原人活動,卻不知是否是自己多疑。主帳外,谷玥嵐安撫了立於臂上瑟瑟發抖的白頸鷹,好奇那奔向遠方的閃電會通往何處。在她身後不遠處,「鋒將」桑緋跟著眾人望向天際,卻不覺得區區天象有何怪異之處,只看了一眼,她彎身進入主帳。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營帳,巨響驚動了閉目養神中的無名,他看向外頭,卻被桑緋擋住了視線。
馬魯多營地郊外,黑草部營地,穆曦兒被轟鳴聲驚地撲向身旁的黑馬,相較於其他馬匹害怕地嘶鳴,後者完全不為所動,只有馬尾甩了兩下。她忍不住讚道這果然自己養過最好的一匹神駒!艾小蘋凝神盯著天空,她的目標不是巨雷,只是後者正好協助她找到了在空中驚惶失措的獵鷹,她吹了聲口哨,將獵鷹引導至身邊。
熟悉的口哨聲,令蕭磊莞爾。轟響的閃電將山陰處的巫師營帳照得一閃一暗,徒增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不祥。甫行至帳外,巫師尖銳的禱告聲將他一身的雞皮疙瘩都逼了出來!紅線在帳中舞蹈,慶賀薩滿的祝福、姑武族的興盛,喜悅的笑容在老邁的臉上綻放,她沙啞的聲音不斷重複著:「聖地現世吶──牧依爾!」
蕭磊皺眉,心中忖道:「牧依爾?落葉飄雪?巫師又在搞什麼鬼?」不知情的他掀開營帳,踏入了巫師的宅邸─
璿曆二百三十六年,這一日太平無事,唯,一道巨雷破空。
這道怪雷的出現如同昭示了未來長達數十年的動盪,只是此時此刻少有人知到風暴即將抵達。